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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江传统村落序列化遗存的调查与思考

2022-05-08 08:24 来源:巴中日报 作者:孙和平点击量:

编前语

2016年11月,国家公布第四批中国传统村落名录,通江县被同期批准列入7个,连同2014年被批准列入首个国家传统村落——犁辕坝古村落,共计8个,位居四川第一、全国第一,也是过去几批国家名录未曾有过的现象。2015年,犁辕坝古村落被国家旅游局评定为国家旅游局乡村旅游扶贫试点村落,接着又入选住建部15个国家传统村落优秀档案,成为四川入选的唯一。随即被四川省批准成为第九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这一系列信息,值得我们珍视,这说明,通江县的传统村落已成为本县所拥有的一大地方特色资源和独特而宝贵的历史文化财富。如何做出相应的保护规划与措施,尤其需要我们积极行动起来,更好地加以保护、开发和利用。

传统村落,是五千年农耕文明的本体,也是千年农耕社会的载体。祖先世世代代居住在乡村,乡村生产、生活与生态,构成了国家民族历史文化记忆的重要组成部分。当今社会,现代工业文明载体的城市文化,冲击农耕文明,致使传统村落被破坏殆尽。保护像梨园坝这样较为完整遗存下来的传统村落,就是保护我们民族的文化根脉,就是留住我们永远的乡愁。

2016年12月9日,国家住建部278号文件发出《关于公布第四批列入中国传统村落名录名单的通知》,四川有141个村落被列入,数量居全国各省、市、自治区第四位。(居第一位是浙江225个,湖南166个,山西150个)。巴中市共有11个村落入选,分别是:巴州区光辉镇白鹤山村、恩阳区登科街道办事处恩阳古镇、通江洪口镇古宁寨村、通江龙凤场乡环山村、通江澌波乡苟家湾村、通江胜利乡大营村和迪坪村、通江文胜乡白石寺村、通江毛浴乡迎春村、南江朱公乡百坪村等。其中通江仅仅一个县,被审批列入的竟有7个村落之多,在全国居第一位,而且,一个县入选这样一个数量也是过去几批国家名录里从未有过的现象。

大巴山里的人们没有忘记,2014年,通江犁辕坝古村落被列入国家第三批传统村落名录,2015年被列入国家旅游局乡村旅游扶贫试点村落,接着又入选住建部15个国家传统村落优秀档案,成为四川入选的唯一。如今,一个县的古村落进入国家传统村落名录,犹似大巴山的五月红杜鹃,引发百花竞放,激起人们的极大反响和纷纷热议,人们欣喜地看到,大巴山历史文化资源的被保护开发和利用,正当其时,我们该进一步做出我们的行动了。

犁辕坝古村落作为乡土建筑,是大巴山通江地域特色和地方传统文化的一个生动体现,承载了大巴山腹地乡村社会的诸多历史文化信息,是千百年大巴山农耕文明的实物见证,特具历史艺术和科学文化的价值。前不久,清华大学建筑学院20余名博士生,集体组织前来考察学习,住了一周。在考察期间的一个座谈会上,我发言讲述了三个看法:(一)近一年走访了多个国家级古村落,在比对中,更明确更深化了对梨辕坝古村落的唯一性价值研究判断。(二)其民居类别的多样性、风水环境的特色性、自然人文的观赏性,如今已是不可多得。我甚至认为,三五年以后,国家极有可能在国家级村落中选择若干个例,遴选若干最富有代表性的村落,建立国家级露天性质的村落博物馆。如果这样的话,犁辕坝可能是四川的不二选择。(三)以建筑作为主体的传统村落文化是中华文化在整体性上的一个缩影、一个结晶,亟待进一步深化研究和保护,成为不可多得、不可取代的历史文化遗存。

传统乡土建筑史的下限,是20世纪50年代初的土地改革,根本上改变了农村的生产关系,改变了农村发展的方向和道路,并改变了建筑本身的形制和技术体系。在这一背景下,尤其需要深刻认识通江各地传统村落遗存的不易及其宝贵的历史文化价值。

每一个地域的传统村落,大体上都可以有三种建筑类型的划分,或为官宦之家、或为富豪之家、或为平民之家。民间说法是“金窝”“银窝”“草窝”。这些村落以各自不同的风水环境、建筑风貌和生存方式,共同构成乡村社会的自然人文形态,彰显了五千年来农耕文化的多样性、本土性,充分发挥了文化的亲和力、归属感和凝聚力,成为族群社会的心灵栖息和依归。

通江洪口镇古宁寨村4组熊家坪刘氏聚落,则应是富家聚落,其墓葬群中的古墓群有80多个,历经3年半,雕凿工艺精湛不已,叹为观止。其精致豪华,极为罕见。据说是雇请30余工匠,花3年半时间建成。白棉石,不很硬,但却不易风化剥蚀。

通江县兴隆镇玛瑙村三组李氏翰林府邸建筑,也是典型的庭院式四川民居,依山势地形,建构为三重四合院落。清乾隆年间,其家族出了一个进士——李蕃之子李钟峨。李蕃、李钟璧、李钟峨父子三人合著《雪鸿堂集》,收入《四库全书》。如此官宦之家,其家宅建筑无论造型设计和建筑材料的使用,都十分讲究,无不彰显着官家风范。

通江紫荆村,锦绣山河孕育了享誉清代的通江“三李”父子。据史料记载,康熙时期通江的李蕃、李钟璧、李钟峨父子三人为官清廉,诗文名扬于世。《四库全书》编者纪晓岚称三李为“盖有古良吏之风”,文堪与三苏媲美,将川东“三李”与川南“三苏”相提并论,“三李”部分诗文被清末体仁阁大学士徐世昌选入“清诗会”。

梅园——李蕃辞官后在家乡紫荆村遍种30亩梅花史称梅园,并在梅林下的一块天然石板上书写了长60米宽50米的“李蕃梅园”四个大字。每当隆冬雪飘之季,万树梅花竞相争芳,寻梅、踏梅不觉融入生命之中。李蕃有诗云:

梅仙曾住碧霄间,时为寻花自住还,

玉骨怕教蜂蝶近,故堆霜雪满溪山……

林下轻风一老人,梅花满园不为贫,

将花细嚼寻花味,懒向枝头去觅春。

三百年光阴荏苒,朝代更迭,物是人非,只有那枝头绽放的梅花依旧,可曾记得曾经的主人。李蕃(1621-1694),字锡征,号懒菴,清康熙十年任山东黄县令,在任期间亲历杨门招亲、微服上任、县衙设馆、倾家救灾、冒险上书、黄民哭狱、登高教子、奇兽传家等大事。后告老还乡,于康熙甲戌年二月病逝,享年73岁。

李钟壁(1658-1737),字鹿岚,蕃长子。康熙二十六年中举,康熙丙戌年任广西南平县令。一生只爱书,亲历勇叩登闻鼓、威名服巨匪,开办义学招寒门、义田百亩济穷困等大事。

李钟峨(1661-1749),字雪原,蕃次子。32岁中举。42岁任贵州仁怀教谕,康熙三十五年中三甲进士,选庶吉士。同年出任南平令。47岁授职翰林院检讨。51岁授文林朗、翰林院检讨加一级。56岁,提督福建省学政。雍正元年,升右庶子掌坊兼翰林院侍讲。十一月,钦点广西乡试正主考。诰授中宪大夫(正四品)。一生寒窗苦读,亲历考途遇幸、巧对康熙、江南主考、救助孤孀、文星拜寿、归途作对、赠狮巴州、田园立著等大事。

“三李”寿终后,葬于通江紫荆村,青山古道、昌柏古树为之守护,守护着那片心灵的净土,积淀着那片厚重的人文历史。“三李故居”偌大的宅子和高高的门槛记录着李家那个时代的辉煌,如今却凋零于世事沧桑中,不禁让人想起“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更让人铭记,我们要留给后人的不仅是财富,不仅是祖业,还有家风、品格、文化……和那些能够成为孩子们财富的精髓。

见过与之类似的金堂五凤溪贺麟故居,清道光年间,清贡生、贺麟曾祖父主持建造,也是庭院式四川民居,三重四合院落,大小房屋80余间。土木结构,土墙青瓦。依寨子山,临杨柳河,占地19.74亩,竹木掩映。与龙泉驿柏合镇二河村钟家大瓦房比较,为土砖坯青瓦房,有7个建筑单元,7道大门,22个大小不等的天井和一个宽敞的屋前大院坝。建筑面积2000平方米,可容纳300多人居住。此建筑系清代客家移民带入四川的传统民居形制,被称作是“客家民居”。意味深长的是,同时代的非客家族群,从朝廷所在的北方,将古老的建筑形制也带回了四川。看来,将其称作“客家民居”,不尽准确吧。比对三处古村落民居建筑,如果说犁辕坝属于民家聚落,古宁寨村4组熊家坪刘氏聚落则应是富家聚落,而玛瑙村则是官家府邸聚落的一个典型个例。

传统农耕社会,川东北盆周山区乡村聚落的原生态状貌,能够像通江县这样成规模、整体性遗存下来的乡村聚落已是极为少见。遗存比率,估计是十万分之一。物以稀为贵,可想其保护价值。

如此民家、官家和富家3个类别,恰构成四川村落建筑的一组序列化遗存,竟是完整遗存下来,全省全国极为罕见、极为难得,应是联结起来,成为整体性链接,予以研究、保护。如何进行整体性研究、保护?这是一个全省全国的课题,做好了,必将是四川的一个经验和经典,完全可以报到国家有关部门,成为全国推广的样板和一种文化模式。

最近还特别去了通江县原板凳乡(今并入沙溪镇)。板凳乡这个地名,谁都会好奇一番,据说出自当地山岩下大路边有一块酷似板凳的巨石,过往行人都喜欢在石上休息打坐,故名板凳。这类地名还有板登垭、长板凳等,传达了古代为行人路途提供休息打坐饮水等人道、人性关怀的意义。在通江,如此深山野岭之中,每到一个村、一个院,我总是感到一股清新的文化空气扑面而来。

通过今天的实地考察,意识到一个创意命题——传统民居建筑的文化信息及其文化指向。主要有三点:第一,一座民居建筑,无不构成一部以古代政治伦理文化为主导的符号系统,而且具有明确的文化指向,生动而深刻地传输了主流文化的政治伦理。即使是柱础这样一个建筑符号,也是内涵丰富而深刻之至,“方以智,圆而神”,赋予了博大深厚的文化意蕴。即使处于像通江这样偏远闭塞的盆周山区农村,如此民居也是一部以政治伦理为内容主导的大书,起到直观教育的极好作用,这也正是山区乡村一样出秀才、举人、进士的重要原因之一。在当今城乡差别和城镇化进程的现实背景下,考察农耕时代乡村社会的如此教育文化与人才培养,其意义和价值自不待言。第二,以上所述民居文化,其严谨性、体系性、指向性等的鲜明特色,古代告老还乡、解甲归田的干部流动体制与机制,决定主流文化与民间文化的有机互动与传播交流,最终导致主流文化的深入民间、基层、草根,而这一传播与互动,致使深山住宅建筑成为一个集中充分的文化符号和载体,体现着正统文化的有效传播和传承,致使山区农村绝不因地理位置的偏僻遥远而封闭,它一样可以传播主流文化、传播正能量,一样地实施文化教育战略,有效培育精英人才。第三,所承载的文化信息,经过广泛深入的沉淀、集聚,具有丰富多彩的体系性,明确有效的指向性和凝聚力,对地方社会产生深刻的影响。

比对当今信息社会中随处可见的网络信息的浮泛性、发散性、无序性,被割裂,一片纷乱、碎片化,更显出传统村落建筑作为文化所特具的合理性、深刻性,十分宝贵。因此,古代山区产生大儒,就成为完全可以理解并想象的事体了。

可以比对现代网络信息的无序性、发散性和随意性,创新性地做出分析论证。

传统村落,是五千年中华文化的重要而生动的载体,其博大深厚的历史文化内涵,日益彰显,尤其宝贵,受到国家的充分重视。巴中市所在的秦巴山区,尚有较多较完好的传统村落资源宝贵遗存。作为乡土建筑,是大巴山地域特色和地方传统文化的体现,承载了大巴山腹地乡村社会的诸多历史文化信息,是千百年大巴山农耕文明的实物见证,特具历史的文化艺术和科学的价值。其民居建筑形态类型的多样性、村落环境风水选择的特色性、村落自然人文风景的观赏性,都颇为独特鲜明。

从全省全国来看,秦巴山区传统村落都是物质文化与非物质文化的一大资源优势。其中以通江县梨辕坝古村落为代表,进入国家传统村落名录,并被住建部传统村落保护与发展研究中心评选为四川唯一入选的全国优秀档案,受到越来越广泛的社会关注,目前的保护性修缮和乡村旅游的初步开发利用,都是积极有益的摸索,获得积极良好的社会效应。

为了对巴中市传统村落进行充分保护并加以开发利用,有必要建立“秦巴山区传统村落保护与发展研究中心”这一类专门性机构,可以在梨辕坝古村落挂牌,作为平台,组织人力,开展调查研究,形成基础性、系统性、专业性的资料档案,进而提出资源的价值评估,提交建设性保护与发展的意见,乃至提出和评审有关保护开发方案。同时开展传统村落文化基础知识的普及与培训工作。

成立该中心,可约请犁辕坝古村落发现者、传统村落研究的专门人士如著名专家、教授担纲,出任主任,由其组织以巴中市业余研究人士为主的十余名人员,接受市、县、乡镇各级党委、政府的领导,开展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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